第29章 再見吧小統我要去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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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再見吧小統我要去遠航
大米國首都特區 CIB大樓
助理M小姐踩著高跟鞋走進辦公室, 將其中一杯放在監控員杜克的桌上。
杜克是負責衛星情報監控的，每天的工作就是翻看衛星傳輸的圖像。
“嗨山姆，你的咖啡。”
遞咖啡手指有意無意在對方的手背上摸了一下。
杜克擡起頭，對上M小姐含情脈脈的眼神。
暧昧期的兩人天雷鉤動地火, 要不是辦公室裏人來人往, 他們當場就可以親熱一下。
“等我, 今天晚上不加班, 看完這些圖片就能收工了。”
杜克給了心上人一個飛吻。
“噢, 你在看什麽？”
墜入情網的M小姐不願意走，沒話找話。
“荒地有什麽好看的。”
“別這麽說，這可是華國人的秘密基地。”
杜克說得嚇人，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建在荒漠中央的秘密基地，你知道的，這種一般都屬於軍事設施。”
“秘密基地？”
M小姐湊近了觀察。
“我怎麽看著像是農場呢？你看他們還有一小片田地。”
“天啊, 華國人瘋了嗎？這周圍都是荒漠和沙漠，他們怎麽運了這麽多土進來的？他們是想要在沙漠裏種菜嗎？”
“誰說不是呢。”
杜克嗤笑一聲。
“華國人嘛你也知道的，他們連上月球都關心能不能種菜, 他們大概以為自己是神明吧。”
他坐在椅子上，兩腳搭上桌子，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女友展示“華國人的壯舉”。
“喏，這是他們最近在建的糧倉, 他們竟然真覺得自己能種出點啥, 太可笑了！”
“還有這裏, 這是他們建造的灌溉設施。上帝這裏是荒漠啊！蒸發量巨大的地方，他們怎麽敢想的！？”
“既然這樣, 那你為什麽還要監控這個農場？”
M小姐發出了靈魂質問。
杜克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這是哈頓專員的要求。”
“哈頓先生好像覺得這個農場是個幌子, 華國人在這兒建造的其實是某個核軍事基地, 所以要我密切觀察。”
杜克端起咖啡灌了一口。
“結果我盯了三個月，這裏卻只有田田田！”
“神特麽的軍事基地，他們都開始翻地了！偏偏哈頓那個家夥還覺得華國人在使詐，我看他是得了華國人PTSD了！”
“早知道是這麽個東西那天我就不上報，說出去簡直笑死人！”
話雖然這樣說，但他還是仔細瀏覽了一番衛星圖片。
確定沒什麽異常之後，杜克飛速地填好了今天的監控報告，然後用郵件發給自己的上司哈頓。
——華國新建荒漠設施疑似農業實驗基地，發現已有作物種植，但無法確認品種。繼續觀察已無實際意義，建議中止觀察。
同一時間。
獨立辦公室中的哈頓將電腦屏幕轉了180度。
“喏，斯賓塞先生，即使是我們的衛星也無法確認華國人在種什麽。”
“但以我的常識，我覺得他們最多是種稻子或者青稞之類的，他們最擅長這個。”
坐他對面的瘦高個中年人挑了挑眉。
“要是那樣就太好了，只要不影響大豆的價格，我們這三季度的財報都會好看。”
“軍事行動讓糧價高漲，我們準備讓南邊的農民們少種點豆子，等後面再用手裏的儲存來控價。”
國際四大糧商之一大米國AS公司代表斯賓塞先生慢條斯理地說道。
“打仗就更容易炒作減產，谷物價格至少可以漲兩輪。但這種漲價是不可持續的，除非戰爭永不結束，而且到第二年那些貪婪的農民就會改種價格更高的作物，壓縮我們的利潤。”
“你知道戰爭開始的那段時間，我們賺了多少嗎？你買的股票應該也漲了不少吧？”
一想起自己賬戶裏的股價，哈頓的嘴角就忍不住地上揚。
是漲了很多沒錯，足足讓他的資產膨脹了30%，彌補了他之前在原油期貨上的虧空。
“可惜大毛國的糧食能夠自給自足，仗打的也有一搭沒一搭的，炒不起來氛圍。”
斯賓塞面帶遺憾地說道。
“所以現在能做空間的就只剩下大豆。世界上消耗大豆最多的就是華國，只要他們不搞幺蛾子，我的財報表就完全堵得住董事會的嘴。”
聽他這樣說，哈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豆你可以放心，沙漠裏肯定種不出大豆，這比在太空種菜還不可能。”
“哈哈，你可別說太空種菜，華國人不是已經在他們那個太空罐子裏種菜了嗎？萬一他們也能在沙漠裏種黃豆呢？”
“哈哈哈哈——”
兩人笑得無比暢快，都覺得華國人是在異想天開。
寧小統也的確是在異想天開，他想到的解決辦法是提取單獨屬性的樣本逐一融合，所以他需要把每個符合營養要求的品種都嘗試一遍。
張蕓教授：“這可是個力氣活。”
“沒辦法呀。”
寧小統嘆氣。
“任務要求的營養標準太具體了，那一條達不成都不行。能找到的樣本大都是部分符合要求，萬一疊加出現負反應不久白幹了嘛。”
“還不如笨辦法。”
他覺得下課啦洗耳朵的大種植師們肯定有更好的辦法，可他寧小統腦子笨實在想不到，只能出苦力彌補了。
“搞研究不怕費力，能達成目標就好，有什麽我們能做的你就盡管說。”
聽她這樣說，寧小統扭捏了一下。
“我想先找快地驗證一下改良後的漢東一號，就……不在試驗田裏種的那種。”
不在實驗田裏種？
來詢問育種進度的周數立刻來了精神。
“你們的種子培養出來了？！”
“那倒是沒有，只是初步可以適應農場土地，而且不減產。”
寧小統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鼓搗了這麽久也只培育出適合荒漠的種子，至於那些營養含量指標……還沒個頭緒呢。
“能適應農場土地也不錯啊！”
周數喜滋滋地說道。
“而且還不減產量，比上次的玉米不是強多了？”
“唔，我不是說玉米不好啊，我的意思是玉米的種子太少了，不然放在黃土高原上推廣種植，土地改良植被綠化，這可是一舉多得好事啊！”
華國的黃土高原平少坡多，地形破碎，加之黃土結構疏松，土地含水量很低，和荒漠的情況十分類似。
可偏偏高原降水集中且多暴雨。大水這麽一沖，泥沙直接流進了黃河，到下游水流放緩淤泥嚴重，歷史上幾次改道都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從農場第一次種出土豆來，周數便想到了高原。
他甚至在夢裏見過農場的土豆在黃土高原生長，那真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美好景象！
可無奈寧小統人單力薄，能培育出來的種子有限，薛教授那邊又在催交任務的獎勵，縱然知道梭變系作物可以適應惡劣環境，也一直沒能大面積推廣。
難得寧小統自己有這個意願，打蛇隨棍上的周主任怎麽能放過呢？！
“張教授的建議是，先選一部分漢東新豆在附近的農田試種，然後把采集到的花粉做篩選培育。”
葉柳娜說道。
“等這批大豆種植收獲後，我們在各地的實驗中心都改成培育這一批品種，其他科目全部暫停。”
“全部暫停？都用來培育荒漠大豆嗎？”
周數又驚又喜，一字一句地問道。
“是的。”
張教授點了點頭。
“我畢生的追求都有機會在荒漠大豆上實現，為了趕上明年的春大豆播種必須全力以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但是，就算全部種植新豆……那也要四個月後吧？”
周數急得抓頭。
“土地面積不夠啊，咱們農場就這十畝地，根本不足以滿足春播的需求。”
“所以才要搶時間。小統已經培育出的部分豆種會拿出來先期試種，能搶一周是一周，收獲下來的作為新種，可以部分種改良豆，部分種普通大豆。”
張蕓嘆了一口氣。
“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們國家需要的大豆產量，但並不需要像系統一樣的嚴苛，能夠足夠的大豆儲備最重要。小統改良後根瘤菌的固氮效果非常高，我覺得也許可以被普通豆種共享，達到增產的目標。”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
“最重要的，這些豆種不是可以在高原種植嗎？你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白來的怎麽都不嫌多。”
一聽白來，周數立刻來了精神。
可不，他都被系統給繞進去了，產量夠不夠的能咋樣，他又不給系統交任務，怎麽種不是種？！
高原哩？！能不能收都不重要，要是能讓高原土地長出綠莊稼，兩岸重現郁郁蔥蔥的美景，在不用擔心水土流失，不比啥都值得？
“那咱們就試試吧！”
周數一拍大腿，起身開始打電話。
如今農場的事都是大事，有24小時專線向上匯報，很快就有了回應。
“上面同意張教授的意見。”
周數喜滋滋地說道。
“而且還答應提供一切可行便利，人手和肥料都不用咱們管，到時候只要出種子就成了。”
“我這就聯系人尋覓適宜種植的高原區，只要你們的種子到位，隨時都可以試種！”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下來，眾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寧小統也很興奮。
黃土高原誒！即便在他所在的世界，那也是華國水土流失的重災區，母親河90%泥沙的來源地，從建國起就一直在治理的生態關鍵點。
現在他培育的種子有可能被用在高原生態環境的治理上，這讓寧小統感覺無比滿足。
嗯嗯，他也是很厲害的嘛。
收獲了成就感，寧小統就越發想多做點什麽。
所以每天除了測試營養成分的性狀組合，他把剩餘全部時間都用在量產改良豆種上，一心想讓高原試驗田早點播種出苗。
卷卷卷！
不得不說，人的潛力都是擠出來的。
曾經懶散懈怠的寧小統，在經歷了短時間內高強度重覆工作後，對融合反應爐的使用越發得心應手。
他現在不用查看報告就能知道反應結果，量產的豆種質量穩定，產量的差異上下不過3%，外號人工育種機。
不過這樣一來，他那只被改造過的初級育種爐就有點不夠用了。
要是換成大一點的爐子……哪怕是有十個插口，他就可以一次性培育更多的種子，試驗田還可以進一步擴大……
到哪兒去搞育種爐呢？
茫然的寧小統終於想起了他的好朋友巴小霸。
當然也沒有那麽功利，他們在學校每天都會遇到，之前寧小統時不時也念叨兩句小八，可因為最近豆種的事實在太忙，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回速裝房，也沒時間關註小八的近況。
於是他給小八發了一條信息。
——我爸爸天下第一：小八你幹啥呢啊？
小八沒回。
寧小統疑惑。
——我爸爸天下第一：小八我們一起去食堂鴨？
小八還是沒回。
寧小統又發了幾條，但始終沒得到回信，頓覺情況不好。
他跟張教授打了招呼，以最快速度沖回了速裝房，果然看到自家浴室門的指示燈亮了。
門是開著的，從門的另一側吹進來的風帶著硝煙味，但卻沒發現有人。
小八去異空間了？！
寧小統跨進門內，發現在門附近的空場上胡亂堆著許多材料。
有散落的電路板、有拆得七零八落的機械組件，還有許多已經被打磨過的金屬板材，上面還手寫標註了符號。
小八在造什麽？
寧小統好奇地查看了一圈，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於是便擡腳繼續往前走。
這是一個黃沙漫天的世界。
天空被厚厚的黃色遮蓋，分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不遠處的龍卷風卷起漫天的黃沙在地平線上肆虐。
好在它運動的方向遠離浴室門。不然可能不用等到連接斷開，他們家的門就會被沙土堵住。
小八去哪兒了呢？
“小八——小八——”
寧小統雙手攏成喇叭狀，大聲呼喚著小夥伴。
他的聲音在曠野中回響，但卻沒收到任何回音，顯然巴小霸並不在附近。
奇怪，小八去哪兒了呢？
寧小統十分擔心，但又不敢遠走。
依照他的經驗，浴室門上的連接不會持續很長時間，他得盯著點指示燈的情況。
等了好久，直到太陽下山，寧小統才遠遠看到一輛小貨車突突突地開過來，卷起一片沙塵。
是巴小霸。
只見他騎著一輛三輪車，車鬥後面拉著滿滿的材料，一路飛馳到浴室門前。
看到寧小統，小八的眼中露出驚訝。
“小統，你怎麽……”
“哼！”
寧小統叉腰，惡人先告狀。
“我怎麽？你進空間通道都不告訴我，還一個人開著門走那麽久，要是被關在那邊怎麽辦！？”
“不會的，我……”
“怎麽不會！？你以為把門卡住就能不斷開嗎！？嗚嗚嗚要是你消失了不就剩我一個人，那我怎麽辦呀？！”
寧小統越說越委屈，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狗八哪遭得住這個，忙手忙腳亂地過來安慰。
他低聲下氣給小統講了自己的打算。
一聽說巴小霸準備自己偷偷出海，寧小統委屈的放聲大哭。
他辛辛苦苦在實驗室裏茍且，小八竟然還想獨自詩和遠方，統統不允許！
“不行！”
寧小統怒拍。
“我也要去北大洋，我也要去和鐵板魷魚搏鬥！”
巴小霸：……
巴小霸還能怎樣，只好答應了。
他還順便交代了自己對浴室門的秘密改造，其實還是因為紅陣族遺址裏可回收利用的材料實在太多，讓他的手工技巧有了發揮的餘地，於是順帶著便也升級了一下時空終端的硬件。
“用機械腦袋的東西……你不怕沾染上腦殘的病毒嗎？”
寧小統有些擔心地說道。
“畢竟他們就是上了別人的當，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他們的技術裏都夾帶著私貨呢。”
“沒事。”
目睹邪神覆滅全過程的小八信心十足。
“正主都沒了，再有私貨有啥用！？紅陣族的機械設計還是很好的，有問題的是裏面的程序，那我重寫程序邏輯不就好了？”
喔。
寧小統點頭，似懂非懂。
但他也不在意，反正小八說了沒問題就是沒問題，他就等著坐船出海了。
“晉升為初級任務者以後，我可以不用時刻待在田地附近了。只要提交任務的時候，總計有一半時間是停留在實驗區2公裏範圍內，其他的時間可以自由行動。”
“趁這個機會，我們去周游世界吧！”
寧小統的算盤打得可響了。
他聽說華國的學生會放暑假，暑假一般來說是一個月。
可打從他在農場入學後，他還從來沒有休過寒暑假。雖然他剛入學幾個月而且還因為不能離開實驗田，但學生該有的假期他也得有，沒有寒暑假他虧大了。
環游世界，一個月肯定游不完，藍星這麽大呢。
等他游回來，那大概就該到六個月的期限了。到時候大家都忙著交任務安置新耕地，誰還顧得上他的期末考，這不就躲過去了？！
好好好，就這麽辦！
巴小霸可不知道寧小統心裏是怎麽盤算的，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船該怎麽改建。
之前只有他和齊格兩個乘客，隨隨便便造個結實的就行了，舒適度什麽的完全不在他的考量範圍。
但現在小統也要去，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小統不能遭罪啊，小統也不能和齊格擠在一起睡覺，船造小了小統還可能暈船。
小八很撓頭。
好在他今天在紅陣遺址有了新發現。
距離浴室門所在的祭坑80公裏，巴小霸找到了一條南北走向的公路。
這條公路似乎已經有些年頭，路面坑坑窪窪不說，上層的磁懸浮車道近乎全部毀損，兩邊的能源塔也都倒得七七八八。
沿著公路再向前40公裏，巴小霸找到了一座廢棄的空港。
“這應該是星球上唯一的空港，路標提示它叫衛紐斯，是顆以農業產業為主的星球。”
“矽基紅陣叛亂後，這裏成為碳基反抗組織的聚集地。我在空港的資料庫裏找到記錄，在最後的屠殺爆發之前，衛紐斯星球的人口大概在10萬左右，其中1萬是軍隊，還有一個軍事要塞。”
“不過很可惜，碳基紅陣中出了叛徒，整個要塞在一夜之間被攻破，武器庫、機庫全部損毀，空港衛紐斯城也遭遇了毀滅性的破壞。”
巴小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絲毫沒有因為撿不到好東西而失望。
事實上，就算衛紐斯城完整地保存下來，他也不準備原封不動地搬運任何東西。畢竟這些成果絕大多數都是某些別有用心人投下的餌料，如果被藍星人看到，難保不會再上當。
他其實……還挺喜歡華國的，不想給他們惹麻煩。
“我找到了一些高能充電器，這些改一改可以用在咱們的電池上。”
巴小霸從車鬥裏翻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插頭，以及一根輸電線。
這是他從幸存的充電樁內挖出來的，功率大、充電快還可以一拖多，最重要的是和華國現有的技術代際相近，可以迅速實現轉化。
有了電池，那就要解決充電的問題嘛。
寧小統點頭，視線卻黏在巴小霸新騎回來的“小三輪”上。
小三輪正面和普通電單車差不多，背後拉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鬥，兩個輪子托住後側兩端，猶如一顆半剖的子彈。
這車的輪子十分霸氣，金屬輪軸上覆蓋著厚厚的膠體，看不出材質，但彈性十足，穩穩撐起堅固的車架。
“這是什麽車？”
寧小統好奇地問道。
“電動三輪車，我用磁浮飛船改的，你看。”
說著，巴小霸卸下了車後的裝載鬥，在小三輪的尾部拉了一下，竟然彈出了一個座椅。
“來呀，坐上來試試。”
寧小統欣然上車，並在小八的提醒下放下了安全閥。
“坐好了！”
巴小霸發動引擎，小三輪竟然底部噴氣，穩穩地浮在了半空。
“哇——”
寧小統星星眼。
“它會飛！它會飛！”
“比我們家的所有車都酷多啦！”
作者有話說：
寧小統：存稿箱好像還有東西，我再掏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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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M小姐踩著高跟鞋走進辦公室, 將其中一杯放在監控員杜克的桌上。
杜克是負責衛星情報監控的，每天的工作就是翻看衛星傳輸的圖像。
“嗨山姆，你的咖啡。”
遞咖啡手指有意無意在對方的手背上摸了一下。
杜克擡起頭，對上M小姐含情脈脈的眼神。
暧昧期的兩人天雷鉤動地火, 要不是辦公室裏人來人往, 他們當場就可以親熱一下。
“等我, 今天晚上不加班, 看完這些圖片就能收工了。”
杜克給了心上人一個飛吻。
“噢, 你在看什麽？”
墜入情網的M小姐不願意走，沒話找話。
“荒地有什麽好看的。”
“別這麽說，這可是華國人的秘密基地。”
杜克說得嚇人，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建在荒漠中央的秘密基地，你知道的，這種一般都屬於軍事設施。”
“秘密基地？”
M小姐湊近了觀察。
“我怎麽看著像是農場呢？你看他們還有一小片田地。”
“天啊, 華國人瘋了嗎？這周圍都是荒漠和沙漠，他們怎麽運了這麽多土進來的？他們是想要在沙漠裏種菜嗎？”
“誰說不是呢。”
杜克嗤笑一聲。
“華國人嘛你也知道的，他們連上月球都關心能不能種菜, 他們大概以為自己是神明吧。”
他坐在椅子上，兩腳搭上桌子，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女友展示“華國人的壯舉”。
“喏，這是他們最近在建的糧倉, 他們竟然真覺得自己能種出點啥, 太可笑了！”
“還有這裏, 這是他們建造的灌溉設施。上帝這裏是荒漠啊！蒸發量巨大的地方，他們怎麽敢想的！？”
“既然這樣, 那你為什麽還要監控這個農場？”
M小姐發出了靈魂質問。
杜克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這是哈頓專員的要求。”
“哈頓先生好像覺得這個農場是個幌子, 華國人在這兒建造的其實是某個核軍事基地, 所以要我密切觀察。”
杜克端起咖啡灌了一口。
“結果我盯了三個月，這裏卻只有田田田！”
“神特麽的軍事基地，他們都開始翻地了！偏偏哈頓那個家夥還覺得華國人在使詐，我看他是得了華國人PTSD了！”
“早知道是這麽個東西那天我就不上報，說出去簡直笑死人！”
話雖然這樣說，但他還是仔細瀏覽了一番衛星圖片。
確定沒什麽異常之後，杜克飛速地填好了今天的監控報告，然後用郵件發給自己的上司哈頓。
——華國新建荒漠設施疑似農業實驗基地，發現已有作物種植，但無法確認品種。繼續觀察已無實際意義，建議中止觀察。
同一時間。
獨立辦公室中的哈頓將電腦屏幕轉了180度。
“喏，斯賓塞先生，即使是我們的衛星也無法確認華國人在種什麽。”
“但以我的常識，我覺得他們最多是種稻子或者青稞之類的，他們最擅長這個。”
坐他對面的瘦高個中年人挑了挑眉。
“要是那樣就太好了，只要不影響大豆的價格，我們這三季度的財報都會好看。”
“軍事行動讓糧價高漲，我們準備讓南邊的農民們少種點豆子，等後面再用手裏的儲存來控價。”
國際四大糧商之一大米國AS公司代表斯賓塞先生慢條斯理地說道。
“打仗就更容易炒作減產，谷物價格至少可以漲兩輪。但這種漲價是不可持續的，除非戰爭永不結束，而且到第二年那些貪婪的農民就會改種價格更高的作物，壓縮我們的利潤。”
“你知道戰爭開始的那段時間，我們賺了多少嗎？你買的股票應該也漲了不少吧？”
一想起自己賬戶裏的股價，哈頓的嘴角就忍不住地上揚。
是漲了很多沒錯，足足讓他的資產膨脹了30%，彌補了他之前在原油期貨上的虧空。
“可惜大毛國的糧食能夠自給自足，仗打的也有一搭沒一搭的，炒不起來氛圍。”
斯賓塞面帶遺憾地說道。
“所以現在能做空間的就只剩下大豆。世界上消耗大豆最多的就是華國，只要他們不搞幺蛾子，我的財報表就完全堵得住董事會的嘴。”
聽他這樣說，哈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豆你可以放心，沙漠裏肯定種不出大豆，這比在太空種菜還不可能。”
“哈哈，你可別說太空種菜，華國人不是已經在他們那個太空罐子裏種菜了嗎？萬一他們也能在沙漠裏種黃豆呢？”
“哈哈哈哈——”
兩人笑得無比暢快，都覺得華國人是在異想天開。
寧小統也的確是在異想天開，他想到的解決辦法是提取單獨屬性的樣本逐一融合，所以他需要把每個符合營養要求的品種都嘗試一遍。
張蕓教授：“這可是個力氣活。”
“沒辦法呀。”
寧小統嘆氣。
“任務要求的營養標準太具體了，那一條達不成都不行。能找到的樣本大都是部分符合要求，萬一疊加出現負反應不久白幹了嘛。”
“還不如笨辦法。”
他覺得下課啦洗耳朵的大種植師們肯定有更好的辦法，可他寧小統腦子笨實在想不到，只能出苦力彌補了。
“搞研究不怕費力，能達成目標就好，有什麽我們能做的你就盡管說。”
聽她這樣說，寧小統扭捏了一下。
“我想先找快地驗證一下改良後的漢東一號，就……不在試驗田裏種的那種。”
不在實驗田裏種？
來詢問育種進度的周數立刻來了精神。
“你們的種子培養出來了？！”
“那倒是沒有，只是初步可以適應農場土地，而且不減產。”
寧小統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鼓搗了這麽久也只培育出適合荒漠的種子，至於那些營養含量指標……還沒個頭緒呢。
“能適應農場土地也不錯啊！”
周數喜滋滋地說道。
“而且還不減產量，比上次的玉米不是強多了？”
“唔，我不是說玉米不好啊，我的意思是玉米的種子太少了，不然放在黃土高原上推廣種植，土地改良植被綠化，這可是一舉多得好事啊！”
華國的黃土高原平少坡多，地形破碎，加之黃土結構疏松，土地含水量很低，和荒漠的情況十分類似。
可偏偏高原降水集中且多暴雨。大水這麽一沖，泥沙直接流進了黃河，到下游水流放緩淤泥嚴重，歷史上幾次改道都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從農場第一次種出土豆來，周數便想到了高原。
他甚至在夢裏見過農場的土豆在黃土高原生長，那真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美好景象！
可無奈寧小統人單力薄，能培育出來的種子有限，薛教授那邊又在催交任務的獎勵，縱然知道梭變系作物可以適應惡劣環境，也一直沒能大面積推廣。
難得寧小統自己有這個意願，打蛇隨棍上的周主任怎麽能放過呢？！
“張教授的建議是，先選一部分漢東新豆在附近的農田試種，然後把采集到的花粉做篩選培育。”
葉柳娜說道。
“等這批大豆種植收獲後，我們在各地的實驗中心都改成培育這一批品種，其他科目全部暫停。”
“全部暫停？都用來培育荒漠大豆嗎？”
周數又驚又喜，一字一句地問道。
“是的。”
張教授點了點頭。
“我畢生的追求都有機會在荒漠大豆上實現，為了趕上明年的春大豆播種必須全力以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但是，就算全部種植新豆……那也要四個月後吧？”
周數急得抓頭。
“土地面積不夠啊，咱們農場就這十畝地，根本不足以滿足春播的需求。”
“所以才要搶時間。小統已經培育出的部分豆種會拿出來先期試種，能搶一周是一周，收獲下來的作為新種，可以部分種改良豆，部分種普通大豆。”
張蕓嘆了一口氣。
“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們國家需要的大豆產量，但並不需要像系統一樣的嚴苛，能夠足夠的大豆儲備最重要。小統改良後根瘤菌的固氮效果非常高，我覺得也許可以被普通豆種共享，達到增產的目標。”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
“最重要的，這些豆種不是可以在高原種植嗎？你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白來的怎麽都不嫌多。”
一聽白來，周數立刻來了精神。
可不，他都被系統給繞進去了，產量夠不夠的能咋樣，他又不給系統交任務，怎麽種不是種？！
高原哩？！能不能收都不重要，要是能讓高原土地長出綠莊稼，兩岸重現郁郁蔥蔥的美景，在不用擔心水土流失，不比啥都值得？
“那咱們就試試吧！”
周數一拍大腿，起身開始打電話。
如今農場的事都是大事，有24小時專線向上匯報，很快就有了回應。
“上面同意張教授的意見。”
周數喜滋滋地說道。
“而且還答應提供一切可行便利，人手和肥料都不用咱們管，到時候只要出種子就成了。”
“我這就聯系人尋覓適宜種植的高原區，只要你們的種子到位，隨時都可以試種！”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下來，眾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寧小統也很興奮。
黃土高原誒！即便在他所在的世界，那也是華國水土流失的重災區，母親河90%泥沙的來源地，從建國起就一直在治理的生態關鍵點。
現在他培育的種子有可能被用在高原生態環境的治理上，這讓寧小統感覺無比滿足。
嗯嗯，他也是很厲害的嘛。
收獲了成就感，寧小統就越發想多做點什麽。
所以每天除了測試營養成分的性狀組合，他把剩餘全部時間都用在量產改良豆種上，一心想讓高原試驗田早點播種出苗。
卷卷卷！
不得不說，人的潛力都是擠出來的。
曾經懶散懈怠的寧小統，在經歷了短時間內高強度重覆工作後，對融合反應爐的使用越發得心應手。
他現在不用查看報告就能知道反應結果，量產的豆種質量穩定，產量的差異上下不過3%，外號人工育種機。
不過這樣一來，他那只被改造過的初級育種爐就有點不夠用了。
要是換成大一點的爐子……哪怕是有十個插口，他就可以一次性培育更多的種子，試驗田還可以進一步擴大……
到哪兒去搞育種爐呢？
茫然的寧小統終於想起了他的好朋友巴小霸。
當然也沒有那麽功利，他們在學校每天都會遇到，之前寧小統時不時也念叨兩句小八，可因為最近豆種的事實在太忙，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回速裝房，也沒時間關註小八的近況。
於是他給小八發了一條信息。
——我爸爸天下第一：小八你幹啥呢啊？
小八沒回。
寧小統疑惑。
——我爸爸天下第一：小八我們一起去食堂鴨？
小八還是沒回。
寧小統又發了幾條，但始終沒得到回信，頓覺情況不好。
他跟張教授打了招呼，以最快速度沖回了速裝房，果然看到自家浴室門的指示燈亮了。
門是開著的，從門的另一側吹進來的風帶著硝煙味，但卻沒發現有人。
小八去異空間了？！
寧小統跨進門內，發現在門附近的空場上胡亂堆著許多材料。
有散落的電路板、有拆得七零八落的機械組件，還有許多已經被打磨過的金屬板材，上面還手寫標註了符號。
小八在造什麽？
寧小統好奇地查看了一圈，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於是便擡腳繼續往前走。
這是一個黃沙漫天的世界。
天空被厚厚的黃色遮蓋，分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不遠處的龍卷風卷起漫天的黃沙在地平線上肆虐。
好在它運動的方向遠離浴室門。不然可能不用等到連接斷開，他們家的門就會被沙土堵住。
小八去哪兒了呢？
“小八——小八——”
寧小統雙手攏成喇叭狀，大聲呼喚著小夥伴。
他的聲音在曠野中回響，但卻沒收到任何回音，顯然巴小霸並不在附近。
奇怪，小八去哪兒了呢？
寧小統十分擔心，但又不敢遠走。
依照他的經驗，浴室門上的連接不會持續很長時間，他得盯著點指示燈的情況。
等了好久，直到太陽下山，寧小統才遠遠看到一輛小貨車突突突地開過來，卷起一片沙塵。
是巴小霸。
只見他騎著一輛三輪車，車鬥後面拉著滿滿的材料，一路飛馳到浴室門前。
看到寧小統，小八的眼中露出驚訝。
“小統，你怎麽……”
“哼！”
寧小統叉腰，惡人先告狀。
“我怎麽？你進空間通道都不告訴我，還一個人開著門走那麽久，要是被關在那邊怎麽辦！？”
“不會的，我……”
“怎麽不會！？你以為把門卡住就能不斷開嗎！？嗚嗚嗚要是你消失了不就剩我一個人，那我怎麽辦呀？！”
寧小統越說越委屈，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狗八哪遭得住這個，忙手忙腳亂地過來安慰。
他低聲下氣給小統講了自己的打算。
一聽說巴小霸準備自己偷偷出海，寧小統委屈的放聲大哭。
他辛辛苦苦在實驗室裏茍且，小八竟然還想獨自詩和遠方，統統不允許！
“不行！”
寧小統怒拍。
“我也要去北大洋，我也要去和鐵板魷魚搏鬥！”
巴小霸：……
巴小霸還能怎樣，只好答應了。
他還順便交代了自己對浴室門的秘密改造，其實還是因為紅陣族遺址裏可回收利用的材料實在太多，讓他的手工技巧有了發揮的餘地，於是順帶著便也升級了一下時空終端的硬件。
“用機械腦袋的東西……你不怕沾染上腦殘的病毒嗎？”
寧小統有些擔心地說道。
“畢竟他們就是上了別人的當，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他們的技術裏都夾帶著私貨呢。”
“沒事。”
目睹邪神覆滅全過程的小八信心十足。
“正主都沒了，再有私貨有啥用！？紅陣族的機械設計還是很好的，有問題的是裏面的程序，那我重寫程序邏輯不就好了？”
喔。
寧小統點頭，似懂非懂。
但他也不在意，反正小八說了沒問題就是沒問題，他就等著坐船出海了。
“晉升為初級任務者以後，我可以不用時刻待在田地附近了。只要提交任務的時候，總計有一半時間是停留在實驗區2公裏範圍內，其他的時間可以自由行動。”
“趁這個機會，我們去周游世界吧！”
寧小統的算盤打得可響了。
他聽說華國的學生會放暑假，暑假一般來說是一個月。
可打從他在農場入學後，他還從來沒有休過寒暑假。雖然他剛入學幾個月而且還因為不能離開實驗田，但學生該有的假期他也得有，沒有寒暑假他虧大了。
環游世界，一個月肯定游不完，藍星這麽大呢。
等他游回來，那大概就該到六個月的期限了。到時候大家都忙著交任務安置新耕地，誰還顧得上他的期末考，這不就躲過去了？！
好好好，就這麽辦！
巴小霸可不知道寧小統心裏是怎麽盤算的，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船該怎麽改建。
之前只有他和齊格兩個乘客，隨隨便便造個結實的就行了，舒適度什麽的完全不在他的考量範圍。
但現在小統也要去，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小統不能遭罪啊，小統也不能和齊格擠在一起睡覺，船造小了小統還可能暈船。
小八很撓頭。
好在他今天在紅陣遺址有了新發現。
距離浴室門所在的祭坑80公裏，巴小霸找到了一條南北走向的公路。
這條公路似乎已經有些年頭，路面坑坑窪窪不說，上層的磁懸浮車道近乎全部毀損，兩邊的能源塔也都倒得七七八八。
沿著公路再向前40公裏，巴小霸找到了一座廢棄的空港。
“這應該是星球上唯一的空港，路標提示它叫衛紐斯，是顆以農業產業為主的星球。”
“矽基紅陣叛亂後，這裏成為碳基反抗組織的聚集地。我在空港的資料庫裏找到記錄，在最後的屠殺爆發之前，衛紐斯星球的人口大概在10萬左右，其中1萬是軍隊，還有一個軍事要塞。”
“不過很可惜，碳基紅陣中出了叛徒，整個要塞在一夜之間被攻破，武器庫、機庫全部損毀，空港衛紐斯城也遭遇了毀滅性的破壞。”
巴小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絲毫沒有因為撿不到好東西而失望。
事實上，就算衛紐斯城完整地保存下來，他也不準備原封不動地搬運任何東西。畢竟這些成果絕大多數都是某些別有用心人投下的餌料，如果被藍星人看到，難保不會再上當。
他其實……還挺喜歡華國的，不想給他們惹麻煩。
“我找到了一些高能充電器，這些改一改可以用在咱們的電池上。”
巴小霸從車鬥裏翻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插頭，以及一根輸電線。
這是他從幸存的充電樁內挖出來的，功率大、充電快還可以一拖多，最重要的是和華國現有的技術代際相近，可以迅速實現轉化。
有了電池，那就要解決充電的問題嘛。
寧小統點頭，視線卻黏在巴小霸新騎回來的“小三輪”上。
小三輪正面和普通電單車差不多，背後拉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鬥，兩個輪子托住後側兩端，猶如一顆半剖的子彈。
這車的輪子十分霸氣，金屬輪軸上覆蓋著厚厚的膠體，看不出材質，但彈性十足，穩穩撐起堅固的車架。
“這是什麽車？”
寧小統好奇地問道。
“電動三輪車，我用磁浮飛船改的，你看。”
說著，巴小霸卸下了車後的裝載鬥，在小三輪的尾部拉了一下，竟然彈出了一個座椅。
“來呀，坐上來試試。”
寧小統欣然上車，並在小八的提醒下放下了安全閥。
“坐好了！”
巴小霸發動引擎，小三輪竟然底部噴氣，穩穩地浮在了半空。
“哇——”
寧小統星星眼。
“它會飛！它會飛！”
“比我們家的所有車都酷多啦！”
作者有話說：
寧小統：存稿箱好像還有東西，我再掏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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